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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1月31日 星期日

1月28日_參觀印度站

雪鷹號直昇機今天中午飛至Davis站,協助友站吊掛重型貨物。下午約3點室友小熊通知大家,5點鐘左右直昇機返回中山站後,會飛一趟印度站,科考班有意願前往參觀的同仁,4點50分時在停機坪集合。

此次參觀行程是臨時決定,有些人手邊仍有工作不克前往,因這個架次的直昇機上頭仍有幾個空位仍末坐滿。直昇機往西飛行約2分鐘後,向窗外望便可看到一艘黑色的印度破冰船。我從小玻璃窗中努力的望外看,心中納悶為何沒看到印度站?此時飛機的高度越飛越低,仿佛就要落在海裏,這才明瞭不是去站區,而是降落在印度的破冰船上。

下了飛機在破冰船的停機坪一看,有種回到雪龍船的感覺,當然這不僅僅是心裏作用的感覺,當我看到直昇機庫的造型,還有船上那四座大型的吊臂居然和雪龍號一模一樣時,驚訝的用眼光再度四處探索後,我這時才驚覺,除了船上機具所漆的顏色略有不同外,這艘船根本就是雪龍號!

我們走到船首,被領進一間小餐廳,坐在裏頭和印度人閒聊,不久我得知他們有一位研究人員,是從事極地生物樣本數量調查,我和這一位英文頗好的Mr. Suresh交流後才瞭解,他們今年主要工作是建站,他來這裏主要是調查站區周遭的海豹、企鵝等,這一類野生動物的族群背景資料,做建站前後的資料比照。

茶敘時間裏,我才了解這艘長的很像雪龍號的破冰船IVAN PAPANIN,原來同樣產自俄羅斯,船名是引用於一位蘇聯有名極地探險家。印度人承租了IVAN PAPANIN及俄國的機組船員,來此進行此次的建站工作。

隨後在俄國船員的帶領之下,我們一行人參觀了這艘破冰船。忽然我聽到隊伍中有位我們的老隊員,述說著這艘船和改造前的雪龍船一模一樣,老隊員在參觀時不斷的告訴我們,這些艙房的位置,以前在雪龍號裏是做什麼用的,駕駛台的位置以前就是如此,那個位置是幹什麼的等等,好似感觸特別深。


參觀IVAN PAPANIN的駕駛室

參觀完IVAN PAPANIN後,我們乘坐船上的小松鼠直昇機(squirrel)去正在建設的印度基地參觀。Squirrel是一架能載運4名人員的輕巧型小飛機,船上這一架飛機及機組人是承租於挪威的某家航空公司。在南極這種小直昇機很輕巧,靈活度夠,且飛行距離可達600公里,很適合於極地考察作業。那天在澳洲勞基地看到的二部小直昇機,也同樣是這一種飛機。挪威飛行員藝高人膽大,直接將飛機落在船首與船尾間的艙蓋上,用飛快的速度將我們一批批的接運到岸上。

中山站附近的俄羅斯站,以及澳大利亞的勞基地附近都有水源,印度站也不例外,除了擁有一座大湖之外,站區附近看的出來正在興建一個小碼頭,這個還沒建成碼頭外的小海灣外頭已經水波粼粼,幾乎沒有半點碎冰。印度站區未來就使用小艇的運補機能上,比起中山站以或俄國的進步二站等,更具有地利優勢。

印度人今年才至此地建站,除了挖掘港口,修好道路外,仔細還能觀看到地上放置了一些炸藥。工人們正用油壓鑽機,在岩石上鑽洞,要放入雷管將一些巨岩夷為平地。除了大型的工程建設機具外,當然他們也購置了二部的PB-300大型的雪地車,以及雪地摩托車,只是在夏天這幾個月裏,這些大傢伙暫時還不能發揮它們的實力。

對岸的極地中心簡稱PRIC(Polar Research Institute of China),我在印度的一只貨櫃中看到了他們極地中心的標章NCAOR(National Center for Antarctic & Ocean Research)。猶記當時在紐西蘭的基督城去參觀極地博物館時,就獲知印度與對岸於1983年時,同年加入南極公約(The Antarctica Treaty),在對岸擁有一船三站時,印度人正著手於第二個極地站的建設。

目前印度的基地上,仍然還看不到任何建築,但是有一兩個貨櫃屋可供暫時的休息。中山站一棟大型建築物,平均要三年才能建設而成,印度人蓋房子要多少時間?預計將在此建設多大的規模?雖然目前仍無法得知,但日後站區附近除了可見到俄國人、澳洲人之外,印度人也將在今年開始,變成中山站的好鄰居。

1月26日_西南高地架設雷達高塔

西南高地上的高頻雷達電塔,今天開始架設起來,下午風勢逐漸變小後,上了一趟高地。氣喘噓噓的我爬上高地後,見到一輛吊臂可負載20公噸的三菱大型吊車,正緩緩的將電塔吊起,精準的移到基座正上方。接著地面上的三名人員用一根大螺絲釘,將電塔與地面基座連接而起,天線上頭的三條鋼纜,隨後三足鼎立的撐起此根天線。

工程班人員郝戰軍,以及陳曉林兩位隊員,分別使用光學器材,修正電塔的垂直角度。隨著二人口號及手勢的不斷修正,鋼纜漸漸的被勒緊到最合宜的位置,此刻起,電塔將長年佇立在此,接收從外太空所傳入的電離層粒子。這項研究將討探極地空間物理的多項學術性主題。

對岸的高頻雷達用於純學術研究,或者是一項軍事武器,各家說法不一,可謂眾說紛紜。有興趣的人,自行上網鍵入“高頻雷達”慢慢的去了解吧。記得我上次在雪龍船上的南極大學上課時,胡紅橋站長表示這種高頻雷達站,主要是觀測大陽風從極區所射入的帶電粒子。為何僅從兩極射入的原因,是和地球的磁場有關,這也就是在南北極才能看到極光的原因。

在西南高地上的風勢越來越大,不知不覺的開始飄起了雪花,但工作人員仍然堅持著工作,這種堅忍不拔的精神,真令人感動。就在此時,遠處走過來一個人,仔細一看原來是這一座大型雷達天線陣的負責人胡站長,他不畏風雪的走來這裏慰問現場的工作人員,並了解工程的進度情況。

回站區的路途中,在雷達站區的一個角落,見到了李忠及魏玉果等二位工程班的隊員,坐在一旁專心的組裝天線零配件,我過去問是否需要幫忙?他們說不用了。其實我想應該是擔心外行人,把東西搞亂吧。這裏工程所用的東西,都是費盡心思,遠渡重洋載運而來,所以任何物件均配置的剛好,用壞可不得了。看著他們這麼努力,相信在所有電塔的搭建,必定能於預定時間內如期的完工。

1月22日_臘八

農曆12月又稱為臘月,今天是初八,在中國古代的傳統習俗上簡稱臘八,也算是一個節慶。在大陸遇到臘八這一天,是要喝臘八粥的,今天伙房裏也不能免俗的,在早餐時煮了一大桶應景的臘八粥(八寶粥),也算是迎接了今日這個特殊節慶的到來。

伙房的二廚中午休假,大廚讓他隨著雪地車,上內陸出發地去看看。大廚與二廚兩人總是會輪流著,隨著考察隊員四處去看看。

早上我及小威兩人,從八點半開始便到廚房去進行的幫廚工作。首先將餐廳打掃完,再將鍋碗瓢盤清洗後,便走到灶房裏問問看大廚有什麼工作要交辦。戴大廚所給的第一項工作很簡單,只需將冷凍的兩大包蝦仁,泡泡溫水讓它化開即可,第二項工作是要把一箱共約100隻的黃魚去鱗剖腹。殺魚的工作還算難不到我,於是我請小威去鱗,我在將魚肚給取出來。我所使用的工具是一把剪刀以及一支湯匙,這些魚是昨晚才冷凍退冰的,跟去菜市場所買的現撈魚還是有所區別,感覺上魚腸子不像鮮魚這麼好取,因此前5~6隻還不是很上手,但我想第10隻之後,逐漸的找到了手感,之後處理起來也就越來越快了。

時間不知不覺已接近午飯前的10 分鐘,我們才把所有魚給處理完並清洗乾淨,原本是我們要去端菜、取湯的工作,被處理黄魚的事給耽誤了,所以是在阿耀及大廚的協助下幫了我們。打完飯菜,找到了位置坐下,剛吞下一口飯後,機械師顏偉手裏取了兩隻活的紅海星走進餐廳,我一看雙眼為之一亮,因為那是我之前所末曾蒐集過的品種。顏偉說碼頭外的一座大冰山崩坍了,海浪把一些海冰及魚都給湧上了碼頭,好多企鵝及賊鷗都齊聚在那裏吃起魚來。

我的心跳此時忽然的增加,深怕我的樣品被吃光了,於是我問了顏偉等一下有沒有空,可否帶我過去看一下,他說沒問題。我匆匆的結束了午餐後,報告站長這件事,然後我們立即驅車狂奔到達碼頭,那裏的路面上的確是散落了一堆海冰,左側海堤還缺了一個大缺口,堆放在碼頭那裏的集裝箱也被海浪推動過了,位移了4~5公尺遠,仿佛剛經歷過一陣小海嘯似的。我們到那裏的人約有6~7人,一起走下了潮間帶去撿生物標本,其中的又以小海膽最多,數以千計的。我首先緊釘住魚,但所取獲到的魚並沒有新記錄種,仍是大頭魚以及白魚,其次還發現了兩種海藻,四種無脊椎生物(毛絨紅海星、蝦類、海參、纖毛蟲和一種未知名的軟體動物),收獲可說是非常的豐碩。

回到站區後,外頭開始下起了片片雪花。我立即將這一些珍貴的標本生物,拍照封裝後放入攝氐-20度的冷凍箱保存。然後再接續的進行幫廚的打掃工作。這一次的小海嘯事件,可說為我採集標本的物種,又增添了許多的新資料。

午後三時,回到寢室後不久,今天去內陸出發地的隊員回來了,冒著風雪回來了,很驚訝他們不但知道今天的冰山崩坍事件,而且在居高臨下的山頂之山,還親眼目睹了整件事情所發生的始末。有一位隊員很幸運的拍攝了當時2分鐘內冰山翻落的珍貴畫面,真是非常的難能可貴。他目擊的這一場崩坍事件發生在10點5分,所以我估計企鵝及賊鷗在碼頭那裏,開了一次約1個多小時的美食派對。這一個海冰是從冰架上直接翻落到海面,從進步二站到我們這附近的沿岸,都受到了些許的沖擊。我從下午開始注意到,伙房外頭都沒有在見到賊鷗的出現,應該都聚集到海濱附近去吃鮮魚了吧。

晚上加餐,聽說主要是慶祝今日是臘八節,因此多了幾道大廚所烹煮的精緻菜餚。今天也碰巧是我們隊裏,工程班的一位郝姓隊員生日,我們站裏渡夏及越冬科考班幾位較熟的隊員,都舉杯為他歡慶。在南極過生日很特別,雖沒有任何家人陪伴,但死忠的好友,總會拿著酒杯,一碗碗的把美酒下肚,來顯現出彼此間的濃厚友情。由大家皆醉成一團的結局可知,五湖四海皆兄弟的真情話語,還真的都隨著酒精的昇華,毫無掩飾的自然流露而出。

2010年1月18日 星期一

20100116_帝企鵝

1月16日

中午室友小威找了我去協助他進行野外光譜測量,我很懷疑的問了他,之前不是都測完了,準備好要一起離開站區了嗎?小威說他發現了一個新的地方,是之前還沒測過的,午餐過後,我們倆便帶測量工具以及儀器準備上山。

我和小威兩人正往外走時,巧遇到站長助理阿耀,他問了我們要去那?可能以為我們要去很遠的地方做實驗吧?因此請我們到報房裏借支無線電,好遇到緊急情況時可用。其實我們去的地方,就在那一棟外觀像大漢堡建築的物理觀測棟附近,比之前去釣魚的天鵝嶺還要近。

小威所測定的光照度,和我們平常在測定的光合作用照度不一樣,我們測定的光照度是一種絶對值,但小威測定的這種是一個相對的測值。所謂“相對”是相較於一個標準白板,用光纖探針去打湖面、冰面或土地的反射光照度,測定時用相同距離,不同角度去測定。聽說冰面的光照度很強,測值常高於1,也就是說比標準板所反射出的白色光還強。而所以要用不同的角度去測定,是因為所得到的實驗結果,到時候是要跟衛星所測得的光照強度去比對,因為不知道現在衛星是處於天空中的那一個位置與偏角,因此測定時得測量多種偏角,因此僅得到一個點的數值也是相當耗費時間的。

走到目的時,才知道原來小威發現了一處特殊的環境,是長滿地衣(苔蘚)的綠地,他要測定是綠色地衣上的光照度。那時候,我們正位處一個凹字型的小峽谷中,忽然,我聽見了一種很奇怪的叫聲,小威說這種是帝企鵝的叫聲,我回說我們站附近怎麼可能會有帝企鵝呢?小威說,他去過企鵝島,那裏有數以千計的帝企鵝,牠們的叫聲的確如此。

我半信半疑的跑出了小峽谷,還真的在雪地上看到一隻未成年的帝企鵝。聽他們說如果脖子那裏,若是長出鮮艷的黃色羽毛,就表示這隻企鵝長大成年了。這隻帝企鵝,順著批覆著白雪的陡坡,從海邊走到上坡上,也不曉得牠要幹什麼,山坡下一隻牠的同伴,站在浮冰上一直呼喚著牠。我看著牠約有2~3分鐘之久,之後小威便喊了我回去協助進行實驗。

我之前說過中山站附近的阿德利企鵝,是不怕人,而且對人很感興趣,常會走過來人群裏。今天這隻呆頭呆腦的帝企鵝,不知道爬了多久的時間,上到了山頂上,來偷看我們在做實驗,後來牠離我的距離實在是越來越近,小威和我都忍不住向前來的這隻企鵝拍照,因為牠實在太不怕生了。

帝企鵝(Emperor Penguin)是一種體型比國王企鵝(King Penguin)還大的企鵝種類,只是今天看到的僅一兩隻,數量仍嫌太少,或許改天有機會去企鵝島那裏,在好好的看看那一大群,像是從螞蟻窩裏竄出,成千上萬隻的帝企鵝吧。

20100113_遲歸

1月13日

昨天只是聽聞我可能會在南極過農曆年的消息,沒想到今天得到了站長助理阿耀的證實。船上領導高層已經決議,暫時將我們四位由墨爾本離開的人員,先擱置在站區,不改變任何的現況,等船從墨爾本回來中出站時,與所有的渡夏隊員一起撤離站區。

現在預定的時程是雪龍船3月10日離開中山站,船駛離極區後,首次停靠的地點是位於澳大利亞西南方一個名叫弗里曼特(Fremantle)的港口。船在那靠港補給加油時,會讓我們在小鎮下船,看看能否從附近的伯斯市(Perph)搭機返台。但是小鎮或伯斯市裏有沒有冷凍空運的貨運公司,這還得要問問。另外、我的機票能不能由墨爾本轉到伯斯市也是個問號。我想樣品寄送的問題若無法解決,最終的辦法是隨船進上海極地中心,再轉寄回台灣,這樣子最為安全吧。

外頭的天氣陰陰的,吃飯時問了做氣象觀測的小孫,這兩天的氣象預報。小孫說快要下雪了,雖然不是大雪,但雪況可能會持續個幾天,小孫一說完,下午真的下了一陣小雪,再次對他超精準的預測,感到萬分敬佩。

每次站裏只要一陰天,氣溫立即會驟降變冷。幾位來自北方的隊員們,看見我在寢室,老愛穿著厚重棉衣,雙腳放在床舖上,用被子緊蓋著,在把電腦放在雙膝上,曲著身子敲打的鍵盤,就直笑著說我是南方人,特別怕冷。其實針對“冷”這個問題我也常在想原因,我老覺得我們房裏的氣溫特別低呢?於是今天我檢查了一下,我們210寢室內的加熱板。生活棟裏的暖氣設備,是用熱水在做熱交換的,因此如果熱源沒有流經加熱板,寢室就不會有熱量進來。我看了一下,原來我們寢室裏加熱板的熱水開關沒全開,把它給打開後,想必今夜就不會這麼冷了。

冷的第二個原因,我想應該和食物有關。在這裏天天吃菜頭(白蘿蔔),這種食材是屬於偏寒的,在台灣的夏天,常會煮些菜頭湯來喝,聽說能降火氣。在極地這裏天天吃,不但不會上火,虛寒之氣常不時灌滿整個身驅,所以用菜頭烹煮的相關菜餚,改天也不能再吃了。

晚飯前在小湖裏看到一隻正在游泳的企鵝,覺的真是好笑。心想這一隻阿德利企鵝走錯路了吧?在湖裏游了老半天,可能牠心裏一直老覺得納悶,這水裏為何沒有半條魚呢?尤其當牠嚐到淡水的滋味時,心裏不知做何感想。

寫到這裏,忽然想起了前幾天看過的一張照片,是某位隊員在進步二站的後山墳場所拍攝的。那一個墳場裏共有三個墓,其中一座空墓是為一位不慎失足落水找不到遺體的人所建的。另一位是二年前,進步站裏發生大火,燒死了一個人。最後一位是早期在蘇聯解體時,有個整天悶悶不樂的人,每日喝酒喝到醉死的。中山站及長城站區,雖然都是屬於廿十多年的老站,但是很榮幸,均還未發生過人員致命的重大事件,這點是很令人感到欽佩的,這同時也說明領導們,在處理緊急事故時的危機處理能力,值得去效法與學習。

2010年1月11日 星期一

20100106_天鵝嶺

今天早上有點風,但並不是太大,天氣晴朗,是個適合採樣的日子,但地點不再是碼頭,而是改去天鵝嶺。

早飯後,協助要去內陸出發地的隊友們,整理行裏,然後搬上了雪地車。搬貨過程中我想了想,今天本來是我要再上冰川的,但因為仍有生物樣品需要採集,推掉了行程,因此這一趟到南極中山站之旅,只去過一次的冰川。上山的隊員之中,除了有些科考任務要執行外,絶大多數是要去清運一些出發地的器械,以及油桶,統一集中後,由卡32直昇飛機吊回站上。

9點整看著去冰川的成員們出發後,我和室友小威回到寢室,整理相機,以及GPS等工具,要去天鵝嶺探一下路,看看那裏是釣魚的好位置。昨天聽隊上的機械師陳遠榮說,天鵝嶺那裏魚很多,我問他大約在那裏呢?遠榮說就在天鵝嶺下方的紅色小屋,從那裏走下去。我想了一下,大概知道了約略位置。

天鵝嶺位在站區的最南端,上頭的最高點,有一間極地衛星觀測棟,往在南約10公尺有一個大斜坡,往下一看即可看見那間紅色的小屋,小屋的一旁約5~8米是岩盤與海冰的交界處。我們大約9點半從生活棟出發,走了20分鐘後抵達小屋,之後小心翼翼的下到海冰。

天鵝嶺下方是一個叫做內拉灣的凹字型海域,凹字型缺口向東,灣海裏的海冰狀況穩定,不會像大冰裂縫橋那裏,有那麼多的大冰山,有翻覆後產生湧浪的危險。我及小威在走了大半片的海冰,但仍然看不見可以釣魚的冰裂縫。我們在內拉灣走的南側又走了許久,終於在彼岸的南側岩盤附近看到海豹,於是去那裏看了看有沒有冰縫。走了約5多分鐘的路程,但到那裏時,發現只有個大水塘,水並不深,不適合下竿。

水塘邊是一隻成年的海豹,我與海豹合影之後,仔細對牠做了一下觀察。海豹的鼻子吸氣時呈現出二個大圓孔,呼完一口氣久後,二個鼻子立即緊閉,呈現Y字型,我想這種關閉鼻孔的方式,在水中可以完全阻隔海水的入侵。另外、海豹的淚腺似乎也特別發達,眼晴常水汪汪的,下眼線的地方,總是濕濕的,怎麼也乾不了,好像剛大哭一場過後的模樣。海豹的心臟應該與人類一樣,是在左邊,仔細的看能感覺到一個大心臟,正在撲通撲通規侓的跳動著。在極地的生物由於受到保護,因此如海豹、企鵝及賊鷗等,都與人類和平共處,一點也不怕生。

上午真找不到釣魚的地點,時間接近午飯時刻,因此我們便走回了站區。在雪地裏繞了一大圈,還真的很累人。午休後醒來,放棄了去釣魚,因為沒人指示明確可釣魚的詳細地方,再去找尋冰縫也是白費力氣,因此今天整個下午,便待在寢室,整理將要發放的紀念信封。

接近晚餐時間,昨天告訴我天鵝嶺有魚可釣陳遠榮,開著雪地車從冰川上回來了,我拿了張紙筆,趕緊去請教他詳細的釣魚地點。吃完飯後,整裝出發,按圖索驥果不其然,找到釣魚的地點。

天鵝嶺裏的魚種,與碼頭的大頭魚不一樣,是一種外型比較像是鱒魚的魚種。下竿不久,就有魚訊傳來,半個小時,估計己經釣獲5~6條魚。之後覺得魚群怎麼都突然都消失了,原來是有一隻海豹來攪局,搞的魚都嚇跑了。之後再釣,總覺得魚群都走失了,雖然之前很喜歡海豹,但是這一次覺的牠是那麼的頑皮、搗蛋。之後等了許多,在陸續釣獲4~5條後,太陽光影消失了,空氣也立即凍了起來,拿著還算不錯的魚獲,滿意的回到了生活棟。

20100103_採集樣本

昨夜小熊開完會之後告訴我,代表團1月10日到站的同時,我們站上四位從墨爾本下船的隊員,便要離開站上返回雪龍船,因此我們待在中山站的時間不多了,大概僅剩下1個星期。代表團在站上待三天後,船預定於1月13日離開中山站,開往澳洲的凱西極地工作站,送代表團在此乘坐飛機離開南極,船隨後在繼續開往墨爾本。

一早站在窗前往外看了看,今天仍然是個天氣晴朗的好天氣,小熊他們一群人又要再次上冰川去做實驗,原本安排了我一同前去幫忙,但後來想了想,我在站上的時間剩下沒幾天,加上今天又是個好天氣,想出去多採些生物樣本回來,因此便推掉去冰川的行程。

協助前往達爾克冰川隊友他們的裝備上了雪地車之後,回到寢室裏我整理些漁具,因為今天除了用傳統釣魚的方式外,另外也會嘗試用小網子來捕獲樣本。10點鐘左右,搞氣象觀測的老張正好有空,於是便邀了他一同前去碼頭附近的冰面上。老張從未去過碼頭那裏的冰面,他在拍企鵝的同時,我佈下了兩個小採集網,然後帶他在附近看了看,拍些照片後才回到站裏。

中飯時間,恰巧坐在站長旁邊,他問我採集的標本數量是否足夠了,我回答目前釣獲的大頭魚數量很多了,但另外的三種魚仍然沒有什麼進展,若天氣條件允許,應該會再次去多採幾次樣本。

中山站碼頭的海冰仍未化的很開,對海洋生物樣品的採集而言,是個很大的挑戰。海水上方隔著一層厚達1米的浮冰,因此現階段獲取生物的最簡便方式,是選用手釣竿,其他方法還真的都不太適用。

吃完了飯,走出了餐廳,看見陳遠榮的雪地車剛從達爾克冰川回來,車裏滿載著一桶桶的飲用水回來。從此刻起我才知道,我們站區一邊的小湖以及莫愁湖等兩個湖泊,現在都已經受到些微量的污染,抽上來的水,只被當成洗滌用水,不直接拿來飲用。台灣南部中下游的水源多數受到了污染,買水及載水回來飲用好像非常普及,沒想到在這裏的飲用水也是用載的。其實、我們站區旁的這兩個湖的水,煮沸過後再飲用的話,我一定敢喝,沒什麼大問題。前天我划小舟在湖裏時往下看了看,水仍是清澈見底的,只是有冰川所化成的免費天然礦泉水,換成是我經過那裏時,也會載一些水回來的。

下午我再次和阿儒一同前去釣魚,到達碼頭冰面時,迫不急待的拉起了小蟹網,看看裏頭有沒有什麼新的魚種。結果從冰縫中硬拉出來的小網子,除了有一些小海膽之外,大多數都是些看似像恐龍蝦的甲殼類,不過每隻的體型差不多都像玉米粒這般大,一直在網裏亂竄,像寄生蟲似的在吃著餌料,挺嚇人的。

晚餐後回到寢室,開始整理今天所採集樣品。這一天的收獲除了有恐龍蝦之外,另外還採集到一些小管蟲,這兩種都是我之前在碼頭附近所未曾發現過的。樣品拿去冰庫存放好,回到了寢室,看了看窗外,滿佈著黑色的雲朵,看起來好像真的快變天了,不知道明天是否會下雪。

小熊及小威等兩位室友,今天上了冰川,體力全都給透支掉了,在床上睡的不醒人事。在海冰上搞了一天的我,其實也累了,日誌寫完後也該好好的去休息,聽說明天還有幫廚的活要幹呢。

20100101_公元兩千零一拾年

今天是元旦,站上放假一天,但實際上放假應該僅針對能力隊員,那些每日辛苦工作的勞動者,我們只是心情上放假,因為有廚房及貨倉,一遇到假日吃大餐,每個人都得去幫忙。

早上風速仍然不小,冷風呼呼的吹著,液晶電視牆上顯示,從零點起開始,風速仍然維持在12公尺每秒。簡單吃完早點後,大夥便開始準備中午的烤肉用品,只是外頭冷風仍不停歇,真怕大家受不了刺骨的寒風,躲到了小餐廳裏,那麼元旦所舉辦的燒烤活動,便會變的不熱鬧,且少了點年節的氣氛。

大廚們很厲害,搞燒烤還會去考慮天候條件,強風看來仍不停歇,因此伙房減少了燒烤肉品的份量,多做了些冷盤,準備放在餐廳裏,以備不時之需。我們去協助的,便是準備碳火、燒烤用具,以及搬動會場的桌椅等工作,只是事雜了些,一點也不覺得累。

科考班因為採樣或野外調查,因此較有機會在站區附近四處亂竄。例如像是企鵝島、俄羅斯的進步站,或冰蓋上頭的內陸隊出發地。今天站長特別安排了能力隊的人員,乘坐卡32直昇飛機,上冰蓋去逛逛,也算是慰勞能力隊員們平日的辛勞。

能力隊裏每個人平日所穿的衣服,總髒的不得了,如同剛從黃泥土堆裏,打滾過後再爬出來似的。難得今天過新年,他們每人都換上了一套新衣服,看起來好像全隊的人,都被放到洗衣機裏洗過似的,個個脫胎換骨,看起來更加的健壯,以及英挺。

忙碌的時間總過的特別快,不一會兒就接近中午了,除了站上的人員外,俄國進步二站的老毛子(他們統稱俄國人為老毛子) ,連同站長共計有四位,中午也過來一起BBQ。根據隊上的同事說,老毛子英語不太靈光,就僅老毛子站長的英語尚可溝通,但口音也相當的重,因此兩站彼此間好像經常溝通不良。

中午休息過後,再次去到餐廳收拾及打掃環境。我看了一下外頭的天空,不但晴朗,風也變弱了,大型三槳發電機的旋葉,無力的打轉著,和昨日那意氣風發的狂傲氣息,有著極為強烈的對比。

桌子都恢復整齊清潔之後,大廚們又開始準備起麵團及餡料,準備包餃子。雖然今天不是農曆新年,但總算是過節,吃些餃子較能突顯出過新曆年的節慶氣氛。以前我都在包餃子,今天試了一下桿麵皮,還真的有點難度,但是大家都說今天的麵團太硬了,不是很好桿。我看了一下液晶電視上的氣象訊息,相對濕度僅有30~45%左右,難怪今天的麵團很乾燥,麵皮會那麼難桿。

吃完水餃後,出餐廰返回生活棟,看到大夥都往天空上看,原本還以為是那個站的直昇機飛過來了。走出去抬頭往天空一看,原來是一架遙控小飛機在天上亂飛。我知道操縱者應該是北京航天學院的那兩名學生之一,再仔細一瞧,果真沒錯,那位香港人阿儒正在操控飛機,他的伙伴小謝在為飛機拍照記錄。

2010年元旦南極中山站晚餐後的天空,無風天氣晴。一架由隊上好友所操縱的無人小飛機,在無雲的藍天上飛來轉去。幾隻賊鷗誤以為空域裏闖入了入侵者,飛過來攔截,不料一接近,被巨大的引擎聲給追嚇的屁滾尿流。

無風無雲的天空是這麼的美,眾人看著飛機做著各種飛行特技表演時,大家的讚賞有致一同,掌聲此起彼落,這是我公元兩千零一拾年,第一天的記事,不知道何年何月,我能夠有幸的再度從遊此地。

1230_Davis站

聽到鬧鈴,一看外頭出了個大太陽,心裏想到可能會去Davis站,賴床的意念全無,馬上就從床上跳了下來,因為今天有很重要的任務,等著我去完成。

早餐時與專搞氣象的小孫同桌吃飯。我問他今日的天氣還會不穩定嗎?小孫笑了笑,說今天起,好天氣至少會維持個三至四天。聽完專家的說明後,心安許多,兩天前也是出了大太陽,之後還不到幾小時就變天了。今天有了氣象專家的掛保證,相信飛行之旅一定會很順利的。

Davis站離中山站距離約一百多公里,除了破冰船之外,最便利扺達的方式,便是乘坐直昇機。7點40分回到寢室裏,往外一看,飛機的遮雨罩仍未脫下,我心裏想至少還要一個多小時才會起飛吧,果然拆下了遮雨罩後,仍然進行著油料的補給,飛機一直到9點30分才順利起飛。

我們所乘坐的俄製卡32直昇機,是對岸的第一架,也是某家航空公司為專為極地考察所購入的新機種,之前一直都是租用韓國的卡32及機組人員,它的人員乘載量,連同二位飛行員一共是16員。飛行途中窗外的景色怡人,剛好我的座位後頭,有個小玻璃窗戶可觀望外頭,拍照非常方便。在飛機上我仔細的看了隊員們,好像大多數都沒繫上安全帶,非常危險。副駕駛更是看到好景色,就會忽然打開窗戶,開始拍照,此時機艙內引擎聲瞬間變大,壓力失衡,真是令人捏了一把冷汗。

10點20分終於順利扺達Davis站,這個在南極排名第四大的研究站。雖然僅離中山站100多公里遠,但是它的地理位置選的特別好,夏天碼頭外的冰幾乎全化開,雖遠處還有些許的大浮冰,但一眼望去大片湛藍清澈的海水,特美,船在補給上有絶佳的便利性。行走在站區上,感覺這根本像是澳洲的某個小城鎮,一點也不像身處極地。

我們下飛機後,Davis站的站長親自來迎接我們,相互寒暄幾句之後,我們各自帶開,去辦理自己的事務。站長及行政幕僚去討論雙方的站務問題,朱醫生帶著骨折的病患去站裏復診,我則跟著小熊,與他在這裏從事生態學研究的芭芭拉博士,一同去參觀他們的站區、實驗室以及郵局。

首先參觀的是他們的修車場,裏頭維修工具一應俱全。螺絲、皮帶還有五金用品等備料,相當充足,且排放整齊,像是專業的大規模汽車修復廠。裏面正在修理的有四輪小吉普車,推土機及一台汽車。我想所有機具若在這裏損壞,有著這麼專業的後勤支援倉庫,及以專業技師,應該都會很快的被修復。正當我們的參觀路線走到放置輪胎的區域時,我們卡32載運送過來一個待修補的大型推土機內胎,已經被澳方的維修技師給修補好,在進行測試了,效率可說相當的高。

接下來參觀大型雜貨物,印象很深刻的是,這裏所有的東西,一旦被借走使用完畢,都會被歸到定位,如鏟子、十字鎬等,看起來都不是新品,但被歸放的井然有序。轉個彎走到隔壁,是放置一些更大型的雜物,如小推車、雪地用具、小雪地拉車等,被整齊的放置到一個個以鐡網做隔間的小貨倉。走道末端還有些漁具用品,以及二艘40馬力的橡皮艇。

前面已逛的頭昏眼花,接下來真正利害的是倉儲的自動化系統,裏面放置一些有保存期限物料,像是食品、罐頭、酒類、食用油以及醫療用藥,要什麼東西,櫃子會自動的左右移動,再由堆高機自動的去取下貨架。在極地能看到這種先進的大貨倉,真的是太神奇了。

我們邊參觀時,都相互討論著老澳們各項先進的管理方式,並且頻頻點頭,好似澳洲佬的站區就是好,被規劃的有模有樣。

接下來去參觀實驗室,看了一下,裏頭很整齊、明亮及乾淨,一間間不同的實驗室,有顯微鏡、水質室、藥品櫃,還有許許多多的不知名的小實驗室。這種連進去都還要脫鞋、每間實驗桌上都放實驗用具,或滿精密儀器的小房,真的是有點像國內精密實驗室的規格。看到時會讓自己有一種己經離開南極,只不過是走到二研某間不知名的實驗室,借一點藥品後,便要立即走回水族中心的錯覺。

上述的參觀己讓我們覺的非常訝異,接下來到一個地方,居然看到了潛水氣瓶,感動的眼淚差點流下來。他們擁有一台可移動式的小型減壓艙,可以任意的移到其他三個澳洲的極地研究站。芭芭拉博士也會潛水,她說極地潛水太冷啦,但景觀很不一樣,很漂亮。他們的規定是,若在極地進行潛水,沒有減壓艙是不允許的,看來往後的冷水域潛水,最有可能在此處實現。

我們後來又參觀了自來水廠、直昇機場,以及發電廠,覺得澳洲佬真的太利害了,感覺他們沒有一絲的去污染到極區,雖然在這裏建站,但也只是在這裏花重金去美化極地環境,之後,再從事些科學研究。一個三四十年的研究站,搞的如此有模有樣,垃圾全部分類載運回國,實在是一個相當好的典範。

但至今仍然搞不懂,澳洲政府為何會支持及投入那麼多經費在這種地方,且還陸續建立了四個極地研究站。

最後在用餐前,終於參觀了他們的郵局,裏頭雖小,但感覺郵務人員很親切。時間接近中午,也不好意思打擾人家,所以約好了下午一點,再來辦理。那個員工說下午1點,他會準時回來等我們的。接著芭芭拉教授領著我們去餐廳,路過一間正在施工的大樓,芭芭教授說,目前飯廳的規模仍然很小,這棟建築是即將完成的新餐廳。

走進到他們的餐廳,覺得裏頭一點都不小,而且規劃的很乾淨,飯廳裏還要脫鞋。今天也同樣是在南極用餐中,所度過最愉快的一天,因為室內沒有人抽煙,我在這裏吸了快兩個月的二手煙,己經覺得快要得肺癌,但在澳洲站裏不只室內禁煙,連室外也同樣禁煙,吸煙者只能走到一間舊到不行的小黑屋裏抽煙,活像犯人似的。

吃完一頓西式午餐之後,立即去郵局寄信。航空掛號其實也不算太貴,因為這些從極地寄出的信,航空掛號每封只要1.45澳元便能寄回到台灣。我把要寄的信,全部處理好後,心裏舒坦了許多,沒多久,集合的時間也差不多到了,我帶著滿滿美好的回憶,乘坐上直昇飛機,返回了中山站。

1228_雪,像棉絮一樣大

今早小熊看了外頭晴朗的好天氣,說我們肯定會過去澳洲Davies站,當時真嚇了一跳,馬上跳下床,敢緊去窗戶往外看了看,果然沒錯,外頭天氣好的很。這時心裏想,慘了,昨天原本說不要去了,沒想到才一天而己,天氣轉變的竟如此之快。

走到櫥櫃前,沈重拉開裝滿信封的大紙盒,開始整理起要寄出去的紀念信封。盒裏面裝的信封,有些要寄到對岸上海的極地中心,有些則寄到北京的極地辦公室,當然其中大部份的郵封,還是要寄回美麗的故鄉寶島-台灣。

就在我急的要命,手忙腳亂,深怕等一會直昇機就要發佈起飛通知,心裏緊張萬分之時,胡站長走了進來,看我在整理紀念信封,問了我一下,我跟站長說有些信封是今天要從Davies站寄過去極地辦公室、極地中心,以及台灣的,之後站長他居然跟我說,今天由於天候不佳,因此仍然無法前往Davies站。

胡站長離開之後,我很納悶,明明是出太陽的大好天氣,怎麼突然說不去了呢。我不管那麼多,仍舊繼續整理起我的紀念郵封,過了約半小時,天氣開始轉陰,再隔不到1小時,外頭居然大雪狂飆,很難相信,這裏的氣候轉變也能如此的快。

午餐吃飯時,站長助理阿耀問我說,富雯你會不會做台灣的拿手小吃,要我回頭跟大廚討論,我心裏在想,其實也沒有什麼拿手菜。回寢室後上網找了一下台灣名廚,曾經在國宴裏多次操刀的台灣本土名廚“阿基師”,想做一道最簡單的台灣小吃肉燥飯。

我下午大約三點左右,拿著放著食譜的隨身碟進餐廳,看見二廚正在炒五花肉,我走進看了一下,他說大概是像我炒的這樣嗎,我說你炒的這個比較像台灣爌肉,我說台灣肉燥飯的肉燥不是這樣子的,你繼續做吧,今天先嚐嚐你們的口味,我跟大廚討論後,改天在您再試試看台灣肉燥的味道吧。

大廚是二廚的老師,我找到他時,他還在房裏打電腦整理菜單等資料,我敲了門拿著隨身碟進去,他開了一下文件,食譜裏頭雖然介紹的很仔細,但是畢竟是繁體字,確定每個中文字他都能看的懂之後,才安心的離開,希望送過去的這一個檔案,他日可以在飯廳裏吃到在地的台灣味。

晚飯時和阿耀同坐一桌,我跟他說食譜及做法交代給大廚了,台灣味很就會出爐,阿耀似乎很高興,開了幾瓶南極啤酒,我們同桌四個人就喝了起來。我跟他說今年四月,雪龍船訪台時,我們上船吃飯,每人都帶了幾瓶“南啤”下船,它很受歡迎的。力波啤酒是上海產的,但好像超市上買到的,不會打上南極的字眼,果真如此的話,現在喝到的應該是屬於真正的南極紀念酒囉。

晚上大雪仍不斷的下,從早到晚,時大時小,外面積雪滿佈,這一天大夥那兒也去不了。小熊說這裏的雪花,跟他之前看過的雪不太一樣,他說雪通常是結晶成六角型的,慢慢的飄落。然而這裏的雪,像棉絮一樣大,一朵朵笨重的狂降,氣勢倒真的是很嚇人,我也覺得這裏的雪像暴風雪似的,看起來一點都不浪漫。

2009年12月22日 星期二

1221_鑽冰

科考隊員們皆陸續進展各自的調查工作,而我也不例外,來站上那麼多天,終於拆封了採樣工具紙箱,整備好今日所需的各項器材,準備再次前往碼頭附近的冰面,進行海洋生物樣品的蒐集。

在這裏進行野外調查,除了要有同伴外,群隊中至少也要有一台對講機,這兩項條件具備後,才能夠至冰面作業。今日我們隊上的機械師陳遠榮,開著一部二戰時期,俄國製的履帶裝甲運兵車,協助大家載運器材。回憶前幾天,從內陸隊出發地回程時,經過俄國的進步站,看過站區外頭放了許多同型的車種,沒想到今天會坐上這種古董級的戰車,前去進行採樣,還沒上車心裏便覺得很刺激。

運兵車裏頭其實空間窄小,高度又低,後方有個方型的小門,要用鑽的方式進入車箱,左右相對的二排座椅共可乘坐8名人員。大家把實驗的器材及工具置入後,塞滿了2/3的空間,我們一行5個人,在履帶車行進間,像是粽子裏的肉餡,被擠的快喘不過氣來,僅僅10分鐘的車程,感覺有1世紀那麼的久。

到達目的後,大家有如螞蟻出洞般紛紛的逃了出來,外頭太陽高照,涼風徐徐吹來,令人神清氣爽。碼頭附近的冰面上,總是有幾隻可愛的小海豹,不怕生懶洋洋的曬太陽。一接近海豹,牠們會抬起頭來,高高的著你,一雙眼睛水汪汪的極為可愛。今天特意接近海豹,仔細的觀察一下,發現海豹的眼睛其實是泛紅色的,尾鰭則是由兩隻腳進化而成蹼狀,更有趣的是,兩片蹼之中還夾了根小尾巴。海豹在冰面移動的方式,是用蠕動的方式緩緩前往,相當笨重,但模樣相當逗趣。

我們當中,有個人是研究冰心的,一下到冰面,他便開始組裝起冰鑽時,我和駕駛陳遠榮在一邊協助,主要原因他的冰心一旦取出後,我便有個現成的冰洞可以釣魚。以前只打過沉積物岩心,冰心還是第一次嘗試,冰其實比想像的還要難施工,雖然它只是水結成的,沒想到用鋼製的鑽頭,仍然鑽不太進去。第一隻冰心搞了約1個鐘頭才完成,他們用特殊的捲尺放入冰洞,來測定海冰厚度,結果居然有1米7這麼厚。

上午協助他們鑽了兩個冰洞,我一直擔心的事居然發生了,冰洞裏滿佈著泥狀的細冰,小鉛塊在洞裏頭居然沉不了,只好趴在冰洞邊,一直把冰屑給挖出來。手放到冰泥中,挖不到半分鐘,便僵住了,敢緊換隻手再接續著挖,過了兩分鐘後終於小細冰也被挖乾淨,看到到乾淨的海水後。雖然兩手從一開始的刺痛,到後來凍的沒有感覺,但此刻心裏是真比較安心了。

下午真正的可以開始釣魚,但釣了二個多小時,始終沒有魚訊。隊裏一個做光照度測定,叫小威的隊友需要幫忙,把我喊了過去。約二十分鐘後,回來釣魚的位置一拉起魚竿,居然給釣上了一隻紅海星,嚇了我一大跳。今天在這裏的釣獲量,不是很理想,共計才四隻小魚,比昨晚6~8點,和隊友們測試性質,亂試一通所釣獲的6隻還要少,還是要去請教一下老隊員,在海冰裏釣魚的技巧了。

12月17日_極地逃生

今天是內陸隊待在中山站的最後一天,明天就要啓程前往昆崙站以及格羅夫山。昨天深夜約11點要就寢時,李院生副領隊及安先生仍然沒回來,可能在做最後的準備吧,因為這一趟上山,就要2個月後才會回來,因此把握住最後的整裝時間,充份的再補給些物資。

在工作量上、站裏和船上其實差不多,因為缷貨任務的關係,因此大家都一樣的忙碌。7點半吃完早餐回到寢室,心想又快有人來下命令,可能一會兒又要忙了,果真隊上的小熊小隊長走了進來,說走走,快點到外頭去,我們要去搬油管了。

穿好雪地衣下樓,看著大夥們都已經準備好,在生活棟前集結。出發前,原以為是在站區附近搬油管,之後才知道,原來是要在站區前方的雪地裏,拉一種直徑2.5英吋的粗管子,一直從站裏延伸到雪龍船上,要輸送柴油進站。

2.5in的黑油管每一段長約200米,置放在碼頭旁的巨石堆上,約有上百根吧,這裏好像是長期置放這些黑油管的地方。黑色長油管很沉重,20多個人抬著這麼長的粗管子,走在巨石堆及雪地上,真像在舞龍。當然抬油管也不是那麼好玩的,在大石頭上的油管,某些小段都會被深厚的積雪給掩埋,要把它們給挖出來可不是那麼簡單。而且走在落差極大,凹凸不平的巨石堆裏,其實也是挺危險的。

今早搞油管,其實天候狀況不是很好,風速介於 8~12m/s ,攝氐氣溫-2.2度,偶而還會飄些小雪,但是最糟的狀況是,我居然沒有拿墨鏡。昨天一整天,在站區裏工作,都沒載墨鏡,因為站區上的雪都融的都差不多啦,土地黃沙片片。今天一走到雪地裏,心馬上恾了起來,雪地裏白茫茫的一片,極為刺眼,肉眼直視很容易導致雪盲症。接近11點時,站長助理阿耀開著那台四驅的SUV,載了些飲料過來給大家喝,我跑過去跟阿耀說,能否載我回去站區一下,要拿個墨鏡,眼睛很不舒服,感覺就像快瞎了一樣。

回程的路上,路況頗差,近全新的SUV在混雜著冰雪的黃泥地裏,猶如一隻靈活的大青蛙,不斷的跳動著往站區裏挺進。回到生活棟後,我馬上往203寢室走,一走進室內,整個人傻住了,因為整個室內變的很暗。上樓回到寢至要拿墨鏡時,放在走道內紙箱子中的物品,已經完全看不見。緊張的我擔心阿耀在樓下等太久,在箱子裏胡亂的摸了一兩分鐘仍沒找著,於是趕緊下樓。一樓梯口在掃地的打掃員,說阿耀猜想我眼睛有問題,請我就不用再去幫忙了,叫我在室內休息一會兒。回寢室後把燈及門給全關了,小房成了間暗室,隔了約15分鐘,眼睛情況才漸漸的好轉,可感覺到室內的門縫裏露出隱約的光影,開燈後,在門外的紙箱內也順利的找到了墨鏡。

中午過後,大家又要去搞油管,因為今天一定要把長達3~4公里的管路接通,讓船上的油料順利的輸送至站上。一行人集結好後便又再度住雪地裏走,站裏留了包括我在內的幾名隊員,在廚房裏幫忙包餃子。

他們包餃子通常是有節慶或歡慶的時候在吃的,尤其是過年時一定要吃餃子,然而今天是特殊的情況,包的餃子也不是今晚要吃的。明天內陸隊就要出發,我們包了大約有1000個餃子,算是給他們送行的禮物。包的餃子不會開口笑便算是好餃子,但是在場看到好多不同外形的水餃,有新疆餃,山西餃,蒙古餃,河北餃等。我們的大廚忙完了廚事後,也走了過來,跟著我們一起包。大廚很厲害,在場每種外型的餃子,他都能模仿出來,而且粒粒皆美麗,是一位多才多藝的廚師。

我包的餃子是屬於河南省的包法,因為學生時代暑假打工時,曾經在一家外省藉伯伯開的小吃店打工,當時他的牛肉麵生意超好,每到中午收攤休息後,就跟著學包餃子,因此練就出包餃子的好手法。今天剛好也是有一個河南人,但我很驚訝他包法,怎麼跟我的不太一樣呢,我問他我的是河南式的包法吧,他回答我這種手法是河南餃子沒錯,但是光河南就有好幾種包法。光從餃子形,就能區別出這種餃型大概是那個省份的人所做的,水餃這種飲食文化還真的很有趣。

晚餐真的連一粒水餃也沒吃到,全部沒留一些,都送冷涷啦,包的半死却連一粒也沒吃到,大廚他還真的是無私,全部秉公處理。晚餐時、飯廳裏人還真不少,因為站區內可以打電話及上網,所以很多船員都花了40~50分鐘,徒步走來這裏。因此僅能容納50名的中山小飯廳,突然顯的擁塞且格外熱鬧。

餐後便留在寢室內,開始寫我的日誌,7點左右陳遠榮走了進來,他問我要不要去釣魚。他看到有位船員在冰裂縫釣了約半桶的魚。我當然立即放下手邊的工作,說好,沒5分鐘後,我們便準備好了釣魚的材料及工具。

接下來不到1小的時段裏,我居然即將面臨一個天崩地裂、生離死別的重要時刻。

7點10分,我們兩人要出發前,向站長及站上的報務台通報了一聲,並借了個小無線電,拿好東西,並在到廚房要了點生肉當餌後,立刻興奮往雪地外出發。我們估計走到那個可以釣魚的冰裂隙要花25~30分鐘吧。在途中我們聽到了雪龍無線電台與站上的相互通話,內容是前面大冰縫已裂開將近有一米寬,車輛機具已無法通行,行人僅能勉強通過。船上與岸上達成了協議,要求兩方人馬,不能隨意的通過大裂縫橋。

7點20分,我們到達了冰面,走了約5分鐘,後頭來了一輛沙灘車,原來是搞航天飛行器的小謝,他要到大冰裂縫前端,去檢查今天下午所鋪設好的油管,有沒有漏油現象,因此我們兩個人坐了趟順風車。

7點25分左右,到達了小冰裂縫橋,我們下了車,沿著小冰縫走到早上那位船員釣魚的位置,鈎上了餌準備開始釣魚。我們還有一組備用釣具,問了小謝看他要不要試一試,他說還有任務因此要先離開了,繼續去前方的大冰裂縫橋檢查油管,並要我們小心,隨時注意安全。

7點35分冰洞的小孔上,小碎冰太多了,我們的鉛塊不夠重,陳遠榮拿了桿子,攪和了冰洞裏頭表層的小碎冰,然後線便開始可以往下沉。他估計,水深約有30米左右,我也試了一下,但是我的釣線組還是沉不下去,於是我又沿著冰裂往上走了一小段,離遠榮約有20公尺遠。

7點40分,我的魚線終於順利的開始往下沉,遠榮說他感到有魚訊了,我們兩個人都很高興。他拉起了釣線,大笨魚追到了水表面,遠榮高興的叫著。我也感覺到我的魚線終於沉到底了。

7點42分,天空還很亮,感覺就像我們那裏冬天的3點半左右吧。我聽到很奇怪的聲音,很低沉,同時很有震撼力的氣爆聲。我抬頭一看,一座雙峰型小冰山外頭的一座大冰山,如鬼魅般的正在緩緩的轉,它是那麼樣的巨大,離我們的距離約有2~3公里遠。那座大冰山我估計可能比我們館裏後山的那座龜山還要大上三倍(露出的部份),我趕緊叫遠榮別釣了,來我這裏看冰山奇觀。

7點43分,遠榮看呆了,說這真是壯觀啊,當時他還問我有沒有相機,快拍。那麼遙遠的距離都能感受到,冰山在翻動的沉悶氣音,場面真的是驚天動地。

7點44分,我感覺不對勁了,因為不僅我們面前的這條裂隙在錯動,身旁的浮冰,及我們所站的這塊冰面居然開始搖晃了起來,那時我想大難臨頭了。遠榮想的情況更糟,他說雪龍號不是在那附近嗎?搞不好已經受波及或遭殃了。就在這時,無線話機的傳來雪龍對中山站的呼叫,想必是船上也被冰山翻倒的震波所擾動。中山、中山,雪龍呼叫,目前有一座巨大的冰山,在翻動、在坍塌,請所有人員馬上離開冰面,馬上離開冰面。

我咧,離開冰面,如何離開冰面,好像海嘯就要來了,要跑都快來不及了。(我在第二線,小謝的小四輪機車在大冰裂縫橋的第一線,我們都要挫賽了)。這時遠榮還要去收釣線,我們眼前的這個冰縫是開的越來越寬闊。我說別在收線,也別拿任何東西了,我們快點逃命吧。

7點45分,我們真的不知道要向那裏跑,左側一公里遠有個巨石堆,右側100公尺是我們下車時的那個小裂縫橋。頓時之間,冰面整個在嚴重在搖動,放眼望去有的冰縫有的在閉,有的則合,此時此刻、用山崩地裂來形容絶對合適。我心裏在暗駡,心想為了幾隻標本,今日怎麼啦,小命都快不保了,眼角泛出了淚水,心想小孩都還小,今日我命休矣。這時看的小謝的小四輪機車飛奔的衝了過來,叫我們快跑,思續很雜亂,他真的是小謝嗎?還是幻覺,已為他再也回不來了,我邊跑邊叫遠榮過來,往小冰裂縫橋方向跑,大家一起驅車逃命。

7點46分,我邊揮手邊跑的,飛奔到冰面的臨時道路時,遠榮還去拿了一捲釣線回來,跟在我後頭一直衝,當下我真想開口罵他,他連滾帶爬的,跌了好幾回。
上車之後,我很懷疑我們能否安全的開回站上,因為機車剛過小冰橋後,我們上車前,橋面上的木頭都開始往冰縫下掉,冰縫間距更大了。沿路上的小冰山都開始的在錯動,反正不管了,我叫小謝油門加足了,開啓全部馬力,全速往站裏衝刺。

在極度顛簸的小四輪車上,站裏一直呼叫著小謝(以為小謝在第一線的情況不樂觀),小謝的話機快沒電了,只收的到,功率無法將訊號發射出去。遠榮用身上的話機跟站裏的報務台通報,說我們三個人都在小四輪上,目前在小冰裂縫木橋上,正趕往站裏。

回程的路程,大冰面分離開來的路段,我們兩人便跳下車,等車安全通過了,坐上車再繼續逃命,遇到冰面凸合而起的,則不停的快速往前跳衝過。眼看已快到達站區,沉重的心的才漸漸如釋重負。

到站區前的最後一塊有水的冰面附近,地上的海水位,不斷的在上升湧動,但心想至少上岸了,踏上了黃泥地,萬分慶幸,也覺的從來不曾那麼踏實的踩在地面上,更不太相信自己及兩位伙伴居然能死裏逃生。

之前一直聽說冰裂縫很可怕,沒想到遇到了這次來此缷貨,規模最大的一次冰山崩塌事件。這種感覺像死神就在你身邊,腎上線素快速的分泌。同樣的經歷,在之前的恆春大地震那一回也是類似,當時、我和學弟在第一時間想逃出去,却被水族中心,南側的大型鐡網門所困,上次晚上只嚇了約2分鐘,這一次在時間上、視覺上,聽覺上及震撼力上,都比上次地震還要可怕上100倍。

我們回去後,站上的所有人都安心了,同時也告知全隊,不可在接近冰面,否則嚴懲(最近這個季節是化冰期間)。我跟遠榮告訴了隊友,剛才所遇到的驚險經歷,他們都說第一次來南極,就遇到了這麼難得,萬中選一的慘遇,比很多隊員都還要“幸運”。我想用“幸運”這個字眼很恰當,慢一點的話,落下了海冰之中,可能大家就看不到這些內容了,真是死裏逃生啊。心中至今仍讚嘆著,這美麗又暗藏危機四伏的極地世界。

12月13日_賊鷗

應該是老天的眷顧,已連續三日外頭都是炎陽高照的好天氣,雪地裏若刮起風雪,那做起事來,可就麻煩許多。下著大風雪不僅低溫難耐,能見度太低,雪地車與直昇機都無法工作,這種情況工作便會完全停擺,還好到目前我們的卸貨工
作都還很順利。

早上我和小熊被調派到後甲板平台去幫直昇機加油,約定上工的時間約在8點。對加油工作已經很有經驗的我,直接跟小熊說,不用那麼準時到後甲板,聽到直昇機的聲音,再緩緩的走過去即可,因為有好幾次的經驗,都是我們先到在那裏
等待直昇機的機械師。

現在這一架卡32直昇機,是一部全新的直昇飛機,可是她的啟動及停止時間都超長。通常駕駛員坐上飛機之後,東摸西摸的,按下啟動器熱機,使葉片旋轉,到起飛離開甲板,至少都要花半個小時。進行吊貨作業的加油過程中,這部新飛
機從降落至下次起飛的時間,一定都會超過1個小時,隊員都在笑說,一頭母豬生十二隻小豬也用不著這麼久。

我和小熊到那裏時,卡32正好要降落下來,只是覺得她今天特別怪,都停機快十五多分鐘了,怎麼螺旋槳一直都還在轉,探個頭過去看,原來飛機不是來加油的,而是運回了一堆的雜貨過來,要我們幾個人幫忙卸貨。在猶如超級颶風的旋轉葉片下,來回跑了好幾趟,把貨給全部給移到了機庫後,機械師說沒事了,要我們回去,說是飛機在中山站剛加滿了油,先休息兩個小時,之後再回來機庫幫忙。

我提議隊上另外三名隊員,離下次飛機加油的時間還很長,不如我們先下去雪地裏,幫忙大夥們搬些雜貨算了。一下到雪地,猶如離隊的小企鵝回到家,雖然在雪地搬重物,幹粗活是挺累人的,但是工作的氣氛好,大家不分你我,齊心協力把貨物上網兜,休息時間則躺在雪地裏談天說笑,是一件極為愉快的事。

大約9點半左右,從站裏開來了一輛雪地車,停在船側旁等候載運鋼筋。雪地車的到來說明了兩件事,第一、我們搬貨上網兜的日子差不多也快被這種重機械車所取代,第二、船目前已完全的穿越冰裂縫,離岸上或中山站不遠了。從雪地車
下來的,還有我們中山站胡站長助理阿耀,他的臉也同樣被太陽曬的黑巴巴,在這裏的隊員幾乎走出戶外,臉就註定要變黑。

今天所搬的貨物,同樣是食品,因此也會有“散落件”。在搬運時看到了幾箱“南極力波黑啤酒”,原來這牌子的鋁罐瓶也有黑啤,但是很不幸的在搬運過程裏,黑啤酒紙箱全部皆無破損,因此也沒有“散落件”,看來我和這南極黑啤酒只有
一面之緣而已啊。

下午沒交辦什麼任務,隊上的汪大立,手裏一直握著無線電話機,要我們在寢室裏等候,若有什麼新任務,便會叫大家一起衝下去支援,不過連看了兩部影片都沒什麼事情。室友小熊在待命時間裏,一直不斷的跑進跑出,因為整個下午沒什麼任務,我也很疑惑小熊到底在忙些什麼。

大約4點半時,小熊匆匆的走了進來,要小陸到隔壁寢室去幫個忙。我和小陸手裏都各自拿著筆電,小熊說需要幫忙,雖沒叫我,我怎能不去看看。走到了隔壁寢室,我嚇了一跳,能力隊裏頭一位叫蛤蟆兄的隊員及小熊,兩人四隻手按住了
一隻大賊鷗,小熊要小陸過去幫忙按住賊鷗,因為他需要抽一點賊鷗的血液,來進行冷凍保存。此時我才明白,小熊他整個下午不在寢室休息,是低調的去捉了一隻無辜的賊鷗回來作實驗。

吃晚飯時,大家都知道了小熊逮住一隻賊鷗的事,餐廳裏都在談論賊鷗,好像這是今天下午發生的一件重大新聞。這隻賊鷗也怪可憐的,為了貪吃幾塊肥肉被捉,還挨了針,想必牠往後不會再輕易的接近人類了吧。

1209_雪地工作

昨夜約22時,都沒有再聽見破冰的聲音,原本以為破冰完成了,後來到23時,船又開始動了起來,這才曉得,原來是輪機人員進行機械保養,停機1小時進行引擎的檢修。

船到中山站的冰面上,已過了三天,但物資下卸的進度幾乎沒有什麼進展,主因限於天候及海冰條件不佳,沒辦法如期展開卸貨。今早、船上吊出了一步雪地摩托車,前去看查冰情,好像在船首前方發現一條很大的冰裂縫,因此在雪龍船還未能超過那條危險裂線之前,是無法使用雪地車來拖運貨物的。

今早的天候條件超好,萬里晴空,是一個下卸物資的好日子。早餐時間,汪大立副隊長告知各位隊員,8點半在中間甲板集合。大夥們8點時便開始著裝,防曬乳、護唇膏、墨鏡、手套及洋蔥帽給他全部拿來武裝打扮一番,就怕給外頭的大
太陽給曬傷。

船上不知何時已用了大吊車,置放了兩個冷涷貨櫃,以及一堆乙炔鋼瓶隨意的丟放在船邊的雪地上。我們早上的工作,首先就是將鋼瓶給放到兜網裏頭,等直昇機過來載運,其次是將冷涷櫃裏的蔬菜及肉品搬出來,同樣的給放到兜網,等待吊運。以上物資都是站上非常缺乏的,急需首批運抵。

協助貨物吊運的是澳洲的小直昇機,吊重限制約900公斤。我們首次放置肉品時,因為經驗不足,一次放了太多的貨物,結果直昇機偵測到兜網裏的貨品太重,還重新調整了一次貨物的重量。一回生二回熟,做了幾次之後,貨物的重量推估,及堆疊的技巧便越來越順手,裝填好幾個兜網的貨物後,在直昇機還未抵達之前,都可以休息好一陣子。

在一大片無邊無際的雪地工作,是非常難得的經驗,身旁不時飛來一堆大賊鷗想過來偷吃貨物,怎麼驅趕也拿牠們沒辦法,可說是非常的“賊”啊。偶而也會有一群阿得利企鵝,呆呆的走過來,伸頭探腦的看我們在幹什麼,然後又若無其事
的走開。阿得利企鵝的眼睛看起來,就像是那種的動物塑膠製品的假眼睛,淡藍色的眼珠子,像極了小玻璃珠子。牠們肚子的羽毛白的發亮,圓滾滾的,除了可貯存脂肪來保暖外,企鵝的肚子也是在雪地行走的另類工具,用法類似雪車的滑板,使用腳蹼來推進,非常的逗趣。

下午的工作也是和上午雷同,不過花了很多時間,在等直昇機。老外除了注重上下班時間,三餐也是不能因工作而少吃一餐的,所以囉,駕駛員吃頓飯,可完全沒考慮我們在雪地裏苦苦等待的心情啊。

兩個貨物櫃的冷凍食品約下午3點全部運送完畢,之後再裝運氧氣桶,因為氧氣不能和乙炔一起運送,聽說會有爆炸的危險。除此之外,船上仍有一些散貨要先送至站上,同樣也是一起裝運,使用直昇機運過去。

工作到6點多時,開始飄雪,原本計畫要輪兩班作業,來下卸物資,無線電傳來船上氣象局預告有一個低壓接近,故卸貨作業便因天候不佳的理由而改變。工作了一整天,覺得沒有雪地車來協助拖運,單靠人力及直昇機的運補,效率似乎太
差。期待船能再更接近站上,並使用雪地車來協助卸貨,以利完成整個的中山站卸貨預期進度。

12月6日_即將抵達中山站

凌晨3點才有睡意,感覺海上的湧浪又變大了,船也些微的在晃動。窗外陰沉沉的,與前兩天清晨三四點便浮現大太陽的好天氣不一樣,趴在船舷往外看,船似乎停止了下了,?~到站了嗎?我心裏在想。這時才回想起,好像今早會施放海洋物理的錨錠浮標,看來船已航行到作業點位了。我無神的發著呆,映入眼簾的是那海面上的白頭浪,心想這幾天即將展開卸貨作業,不知天候狀況是否會影響整個的作業流程。

7點起床,小陸仍然還賴在床上,小熊手上仍舊抱著電腦在看影片,因此可斷定他整晚又失眠了。我們三個人一起下餐廳用餐時,恰巧遇到胡站長,他說昨夜領導們又開會,將進站人員的順序調整了一下,因此,我們隊裏人員的進站順序又
有了些小變動,等一會兒在請小隊長另行通知各位。其實大家早已預料到每件事情的不確定性,因為在中山站的卸貨作業開展之前,任何規劃都是存在變因的。

8點半之後,雪龍船距中山站相隔不到20公里,船也正式的遭遇到一大片冰面,此時船正開始要“真正的”破冰挺進,去幹大冰。之前雪龍在海上面對的儘儘是浮於水面的海冰,行進時,充其量是只將那些大冰塊給推開。真正的破冰是直接
將船開到冰面上,用蠻力去開鑿出一條航道來。此時站在駕駛台觀看“雪龍破冰”,會覺得船彷彿長出了輪子,像是在冰面上開大車似的,一股冰上行舟的雄偉及彪悍感猶然心生。

海冰的阻力很大,即使像雪龍這種兩萬噸的破冰船,被設計出的破冰能力,也僅能撞破厚度約1米的冰面。破冰行駛每次走約100公尺後,船便無法再前進,此時船要在後退個300~400公尺,再度加足馬力,使用極快的船速,採用她的大瑯
頭將冰面給擊破。每當船撞擊到新的冰面時,猶如發生了7級的大地震(不對~感覺比921地震還強烈),不過震個一兩回後,也就習以為常了。

雪龍船的船槳葉面角度是可變化的,船軸的旋轉則是單一方向,改變船前進或後退,船軸不用完全停止,或進行煞車,藉由變換船葉面的角度,便可控制前後進退的方向及力道,這也是此艘破冰船的特點。

由於今日,許多隊員都即將上站,因此上午整個迴廊走道裏,大家全都在搬運貨物,或將貨物箱做最後的整理及打包。9點左右我也開始打包行裏,並將一些根本用不到的東西(例如手電筒,現在這個季節根本沒有黑夜),給集中到一個紙箱
子,暫時擱放在船上的貯藏室。

中午12:30第一班次的直昇機即將飛往中山站,我們隊上約15名的隊員,不斷的從儲藏室及冷凍櫃,把要運抵中山站的散裝貨物給搬至停機坪。今日上午雖然是陰天,沒出大太陽,但中午過後天氣漸漸好轉,船外冰面亮的刺眼,冷風也不
斷地咻咻的吹襲著,於是我早準備好了本人出海必備的法寶“恆春洋蔥帽”,給他俗氣的戴上。

洋蔥帽在屏東恆春地區,可說是蔥農耕作時必戴的一種帽子,它也算是咱們恆春地區的地方特色,蔥農們幾乎人手一頂。之前一些外國友人在海生館實習結束離台前,買洋蔥帽來送他們可說是最佳的禮品,因為,相同領域的我們,幾乎都會從事出海作業,所以當老美們看到這種特殊遮陽帽,都非常的喜歡,直問我上那兒買的。洋蔥帽它除了可防曬、抗風外,更可阻擋這極區恐怖的紫外線,來傷害我的“面皮”,它在今天也出盡了風頭(每個人都搶著要拍照),唉,看它第一次這麼的受歡迎,早知道,就應該在長城站時,把它給秀出來的。

我的洋蔥帽曾經陪我到過小硫球、綠島、東沙、南沙,這次的南極之行,免不了的,我又再次將它偷偷的給帶了過來。心想它之前已經去過那麼多地方,都沒跟我計較而罷工,應該不會埋怨這一次,我大老遠的將它給帶過來極地出差吧。

下午3點,隊友們又再次相互的呼喚,去停機坪協助搬運貨物。今天船上內陸隊的多數科考人員,以及能力建設隊的工作人員全都下站了。另外,我們中山隊的胡站長和15名越冬隊員也下站了,在那裏幫忙直昇機運抵物資的接運,本隊的
另一半人力則留在船上幫忙貨物的集結及上機。我想現在中山站一定是人滿為患,最多能容納60名人員的餐廳如何供餐?安置隊員就寢的地方在那?等等都是大問題。因此,我們會再等個兩至三天,將物資全部下貨完畢,內陸隊也整裝
好往山上出發後,我們這一批渡夏人員才會進站。